pgone承认搞过6次

凌晨三点的北京,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气。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某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碎片。林远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键盘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这房间已经很久没有迎来过真正的“声音”——除了他指尖敲击时那机械而空洞的回响。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被全网疯传的视频链接,像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碎了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标题赫然写着:《PG One承认搞过6次》。

“六次。”林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他并不认识视频里的那个说唱歌手,甚至在此之前,他连对方的一首歌都没听完过。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标题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他的生活。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标签,是猎奇,是那种足以让无数平庸灵魂在深夜里产生虚假共鸣的窥私欲。

林远是一名过气的网络小说作者,曾经也站在流量的风口,笔下的人物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但现在,他的读者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老粉,而算法推荐给他的,全是那些充斥着低级趣味、标题惊悚的短剧广告和八卦新闻。他试图写点什么,试图在文字中寻找一点尊严,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来自编辑的微信。没有问候,没有关怀,只有一句话:“最近热搜上的那个瓜,你看了吗?据说情节挺狗血的,能不能写个同人?稿费加两倍。”

林远盯着那行字,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他想起自己曾经坚信的写作理念:文字是灵魂的避难所,是对抗遗忘的武器。然而现在,避难所变成了垃圾场,武器变成了逗弄观众的玩具。他苦笑了一声,回复道:“我没看,也不感兴趣。”

编辑很快回了个省略号,随后是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林远最后一点矜持的防线。

“老林啊,”编辑的声音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圆滑,“你也知道,现在市场需要热度。那个PG One,虽然咱们不一定要写他本人,但‘承认’、‘六次’这种关键词,自带流量。你稍微改动一下,写个都市情感类的,男主是个有争议的 rapper,女主是个清冷的学霸,这反差,这冲突,绝对爆。你想想,你那些书都停更多久了?”

林远握紧了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他想拒绝,想摔门而去,想大声告诉对方自己还在坚持文学的底线。但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卑微。房租的催缴单就在书桌的一角,旁边还放着半包受潮的香烟。

现实是一堵冰冷且坚硬的墙,无论你怎么用梦想去撞击,都只会听到沉闷的回响,然后被反弹回来,摔得更惨。

“行吧。”林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来自另一个灵魂,“我试试。”

挂断电话后,房间重新陷入了死寂。林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他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主题,不再去想人性的复杂与深邃。他开始输入文字,那些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词汇,此刻却成了他谋生的工具。

他写了一个男人在聚光灯下的虚伪,写了一段段不堪入耳的丑闻,写尽了人性的贪婪与虚荣。他写得很快,文字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这不是艺术,这是工业品,是快餐,是喂给大众消化系统的饲料。

随着剧情的推进,林远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他仿佛灵魂出窍,悬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注视着下面那个正在敲击键盘的肉体。那个肉体熟练地堆砌着狗血的情节,精准地踩着读者的爽点,每一个转折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每一句台词都旨在激发最原始的欲望。

“六次。”他再次想起这个数字。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堕落、放纵、以及公众对私生活无底线窥探的符号。在这个符号背后,是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在深夜里挣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被撕扯,最终为了生存,不得不将自己拆解成碎片,卖给那些并不在乎他们死活的人。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林远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他保存文件,发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微熹,城市开始苏醒。街道上的清洁工已经开始工作,环卫车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世界依旧在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刚刚诞生了一篇注定会火的文章,也没有人知道,作者刚刚杀死了一部分的自己。

林远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深邃。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需要钱,只要还需要活下去,他就会继续写下去。无论题材是什么,无论内容多么廉价,只要它能带来流量,带来关注,带来那点可怜的生存资源。

手机震动了一下,编辑发来消息:“不错,很有感觉。已经投稿了,预计今晚就能上热门。”

林远没有回复。他掐灭了烟头,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渐渐熄灭,变成一堆冰冷的灰烬。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虽然还有余温,但终究是凉了。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空白,刺眼。他不知道下一个故事会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关于尊严的故事,已经彻底结束了。剩下的,只有生存,以及为了生存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在这座巨大的城市森林里,每个人都是一只蝼蚁,都在为了那一粒面包屑,不惜一切代价。而他,刚刚学会了如何更优雅地、更迅速地,去抢夺那粒面包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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