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林默坐在电脑前，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指尖微微颤抖，屏幕右下角那个熟悉的企鹅图标正在疯狂闪烁。
这是一个陌生的头像，一只戴着墨镜的卡通猫。林默认识它，或者说，他“曾经”认识它。那是苏浅的QQ号。
三个月前，苏浅死了。一场意外的车祸，连遗体都没能拼凑完整。警方判定为意外，家属接受了赔偿，葬礼办得简朴而凄凉。作为苏浅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林默参加了葬礼，他在雨中站立了两个小时，直到雨水浸透衣衫。从那天起，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死去了。
然而，就在昨晚，那个熟悉的QQ号突然上线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不敢点开，仿佛那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但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最终战胜了理智。他颤抖着鼠标，双击了头像。
对话框弹了出来。
“在吗？”
只有两个字，没有称呼，没有问候。林默的喉咙发干，他打字的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才打出这三个字：“你是谁？”
对面回复得很快：“我是浅儿。”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恶作剧？还是某种高科技的AI模拟？苏浅已经死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他试图冷静下来，手指敲击键盘：“苏浅已经死了，你别开这种玩笑，我很生气。”
“我没开玩笑，林默。我回来了。”
“你用什么回来的？”林默问，声音冷得像冰。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那个图书馆，我偷看了你的笔记。”
林默愣住了。那是他们大学时代的秘密，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知道。苏浅确实偷看过他的笔记，那是他们友谊开始的契机。这个细节，不可能出现在任何公开资料里，更不可能被黑客利用来伪造身份，除非……
“你想说什么？”林默问。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文件名是“偷窥”。林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里面全是图片。
第一张，是苏浅生前的照片，她在海边笑得灿烂。
第二张，是苏浅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角度诡异，像是从背后拍摄的。
第三张，是苏浅在宿舍阳台上晾衣服的背影。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些照片，他从未见过。而且拍摄的角度，明显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的手指僵硬地滑动着鼠标滚轮，一张又一张，全是苏浅的生活照。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每一张都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
“你什么意思？”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都是我生前拍的，也是……别人拍的。”
“别人？”
“林默，你还记得那个总是坐在我们教室后排的男生吗？他叫陈宇。”
林默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脸。陈宇，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的人。他和苏浅、林默是同班同学，但交流并不多。
“陈宇喜欢苏浅，很久了。”屏幕上的文字继续跳出，“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苏浅，拍下了很多照片。苏浅发现了，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怕伤害陈宇的自尊心。直到最后，陈宇失控了。”
林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冲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
“你是说，陈宇杀了苏浅？”
“不，不是他杀的。是意外。那天晚上，陈宇跟踪苏浅，想和她表白。苏浅拒绝了他，陈宇情绪激动，推了她一把。苏浅摔倒，后脑撞到了路边的石阶。”
“那你为什么现在出现？”
“因为陈宇开始偷窥你了。”
林默浑身一颤。他再次看向电脑屏幕，那个QQ号依然在线，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蜘蛛。
“什么意思？”
“陈宇认为，苏浅之所以拒绝他，是因为你在旁边。他觉得你们之间有秘密，他想从你这里找到答案。从上周开始，他就在关注你的社交账号，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了你的生活。”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起最近几天，总觉得有人在看他。楼道里的脚步声，电梯里的镜子，甚至家里的门窗……
“证据呢？”林默问。
“文件夹的最后一个文件。”
林默点开最后一个文件，那是一段视频。视频的角度很高，像是从天花板角落拍摄的。画面中，正是林默现在的房间。他坐在电脑前，一脸惊恐。
视频的背景音很嘈杂，但能听清一个低沉的声音：“他知道了。”
林默猛地回头，看向房间角落的那个烟雾报警器。那是一个黑色的半球体，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像一只独眼。
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冲向烟雾报警器，狠狠地砸了下去。火花四溅，报警器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隐藏的微型摄像头。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框再次闪烁。
“现在，轮到我了。”
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摄像头指示灯亮了。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正在注视着猎物的眼睛。
他意识到，这场偷窥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猎物，不再只是苏浅。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默惨白的脸。他紧紧握着刀，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他知道，无论对方是谁，他都必须面对。因为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落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放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他再次打出这三个字，但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份决绝。
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跳出一行字：
“我是你心里的那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