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42iii

陈默盯着那块满是灰尘的旧电脑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微微颤抖。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早已停更多年的个人博客主页,背景是刺眼的纯黑,中间只有一行惨白的文字:“www.42iii”。没有导航栏,没有评论区,甚至连个像样的图标都没有。对于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五年的程序员来说,这种极简到近乎简陋的设计简直是一种侮辱,但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扭曲的域名后缀。

这是一个雨夜,窗外的雷声像是有人在云端敲鼓,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陈默之所以会看到这个页面,完全是因为他在整理已故导师遗留下来的服务器日志时,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访问记录。那串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但访问IP却始终指向同一个不明节点,而访问的目标地址,正是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网址。导师生前是个怪人,总是念叨着“数字是世界的骨架”,直到三年前他在实验室里离奇失踪,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楼,但陈默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浏览器没有跳转到任何网页,而是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光标在其中疯狂闪烁,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陈默咽了口唾沫,输入了一行简单的Python脚本,试图抓取页面的源代码。随着代码运行,一行行数据瀑布般流下,但很快,程序报错了。错误代码不是常见的404或500,而是一个极其罕见的“NullPointerException”,但这不可能,因为前端页面明明还在加载。

就在他准备重启服务时,屏幕突然黑了一瞬,紧接着,那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里自动跳出了一行绿色的字符:“你终于来了。”

陈默猛地后退半步,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环顾四周,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机房里传来的嗡嗡声作为背景音。他重新看向屏幕,那行字还在,后面跟着一串坐标。那是本市老城区的一个地址,精确到门牌号。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关掉电脑,拔掉网线,甚至格式化硬盘,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宿命般的牵引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抓起外套,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冲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他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导师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这个网址,看起来是乱码,其实是一把钥匙。”

老城区的街道在雨中显得格外阴冷,路灯昏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光影。按照坐标,陈默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写字楼前。大楼的外墙爬满了枯黄的藤蔓,窗户大多破碎,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栋楼早在五年前就因安全隐患被封锁了。但他没有退缩,凭着直觉,他找到了侧面的一个破损入口,侧身挤了进去。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狭窄的路径。每上一层,脚步声就回响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人在身后跟随。陈默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当他来到顶层时,发现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推开门的瞬间,陈默愣住了。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尸体或怪物,只有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服务器机柜,它们安静地运行着,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屏幕上正是他熟悉的“www.42iii”界面。而在显示器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导师的名字。

陈默颤抖着手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如果你读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层测试。这个世界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真实,它是由代码构建的模拟程序。而‘42iii’,是系统的后门。”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就在这时,周围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文字开始快速滚动,一行行代码如洪水般涌出,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清除程序已启动。再见,陈默。”

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低头看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串被删除的数据,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导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张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轻声说道:“欢迎回到现实。”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办公桌上,窗外阳光明媚,雨早已停歇。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常的代码编辑界面。他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只是做了一个过于逼真的梦。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继续工作,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浏览器历史记录里,多了一条刚才的访问记录:www.42iii。

而在那条记录的下方,还有一个刚刚生成的草稿文件,标题是:“致下一个醒来的人”。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而是一次重启。而这一次,他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所谓的“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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