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林默站在“深渊网吧”斑驳的玻璃门前，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香烟。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黑色雨衣下摆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这家网吧藏在老城区的最深处，门牌号被藤蔓掩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但对于像林默这样在网络世界寻找寄托的人来说，这里是唯一的避难所，也是传说中“免费”游戏的入口。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泡面和陈旧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式CRT显示器闪烁着绿色的光标，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乱码。林默没有犹豫，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最后一台机器。那是整间网吧最阴暗的角落，屏幕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滴。”

刷卡器发出一声轻响，尽管他并没有刷任何卡。屏幕上的乱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得近乎冷酷的黑色界面，中央只有两个白色的宋体字：免费。

林默深吸一口气，鼠标点击了下去。

并没有常见的登录界面，也没有繁琐的角色创建过程。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无数细小的白色字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些字符并非英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几何符号，它们在空中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一个旋转的三维立方体。

“欢迎来到‘wwxx’。”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而不是通过耳机。林默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网吧里依旧安静，只有旁边几个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玩家沉浸在虚拟世界中，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你是谁？”他在心中问道。

“我是系统，也是你。”那个声音回答得平静而诡异，“在这里，所有资源免费，所有能力免费，所有命运免费。但代价，是你需要支付‘记忆’。”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说过这个都市传说，据说在这个名为“wwxx”的免费游戏里，你可以获得无穷的力量，但每一次升级，都会随机抹去你的一段记忆。有人为了力量放弃了童年，有人为了无敌忘记了爱人，最终变成了一具拥有神明般力量却空洞无物的行尸走肉。

“我不信。”林默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关闭这个界面。

然而，屏幕纹丝不动。那个旋转的立方体突然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身体中抽离。他看到自己的记忆像老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回放：七岁时摔破膝盖的疼痛，第一次恋爱时少女羞涩的笑容，大学毕业那天父亲拍在他肩上的手……

“选择吧。”声音再次响起，“免费的力量，还是免费的记忆？二选一。”

林默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当然想要力量。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裁员，被女友抛弃，负债累累。他需要力量来改变这一切，来报复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我选力量。”他颤抖着说。

“确认。”

刹那间，一股炽热的能量从屏幕中涌出，顺着键盘灌入他的四肢百骸。林默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每一块肌肉都在重组，视力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听到隔壁街區老鼠爬过管道的声音。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感知和体能，甚至能操控周围微小的电子信号。

他兴奋地站起身，想要测试这股新获得的力量。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镜子时，却愣住了。

镜子里的他，眼神陌生而冷漠。他试图回忆刚才那个选择的过程，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点击那个界面。他只知道，自己变得强大了。

“记忆扣除：初次恋爱的记忆。”系统提示音冷漠地播报。

林默心中猛地一痛，仿佛心脏被挖去了一块。他记得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但那个人的脸，却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种空洞的悲伤感。

“这只是开始。”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随着你使用力量，你将付出更多。直到最后，你将一无所有，只剩下这具强大的躯壳。”

林默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知道这是个陷阱，是个魔鬼的交易。但看着窗外那场永不停歇的雨，想到自己那间漏雨的出租屋和催债短信，他苦笑了一声。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网吧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得令人心悸的眼睛。她径直走向林默旁边的机器，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同样显示着那个“免费”的字样。

女孩转过头，透过面具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你也来‘wwxx’了吗？小心点，这里的免费，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林默感到背脊发凉。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吞噬人性的深渊。而这场以记忆为筹码的赌博，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既渴望又恐惧的脸。

“再来一次。”他低声说道，按下了鼠标左键。

屏幕再次亮起，新的记忆正在等待被献祭，新的力量正在等待被汲取。在这场名为“wwxx免费”的游戏中，没有人是赢家，只有幸存者，以及早已死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