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粘稠如墨的黑暗。
林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叶扁舟,在冰冷的虚海中随波逐流。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那种窒息感并非来自肺部,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欢迎进入‘无限回廊’。”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炸响,像是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尖锐而刺耳。
林猛地惊醒,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泵出的血液带着灼热的温度,证明他还活着,而且是一个活人。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那间狭小出租屋,而是一条幽长、昏暗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壁纸,花纹扭曲,像是某种蠕动的寄生虫。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每一次闪烁,都将走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
“这是哪里?”林远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掌心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没错,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但记忆的最后片段,还停留在深夜加班后回家,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声音响起,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
林远猛地抬头,只见那部熟悉的老旧电梯门缓缓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从电梯内部倾泻而出,照亮了走廊的一小块区域。而在电梯门完全打开后,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凭空悬浮在空气中,像是用鲜血书写,又像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
【主线任务发布:存活至黎明。】
【当前世界:午夜凶铃·变异版】
【参与人数:1】
【提示:你已被选中,成为唯一的玩家。】
“一个人?”林远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无限流小说他看得不少,通常是团队作战,或者至少有几个倒霉蛋一起倒霉。为什么是他?而且只有一个人?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林远屏住呼吸,身体紧绷,迅速退后一步,背靠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他的手颤抖着摸向口袋,摸到了一把自己平时上班用的折叠刀。虽然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脚没有沾地,而是漂浮在半空中,脚尖离地大约五厘米。随着她的靠近,一股腐烂的海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林远认出了她。贞子。
但在他的认知里,贞子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而眼前这个“贞子”,却是从现实的黑暗中走出来的。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一抹僵硬的微笑。
“你……在看我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音。
林远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对方,大脑飞速运转。根据原著剧情,只要不看电视里的录像带,就不会被诅咒。但这里没有电视,只有这个实体化的怪物。这意味着,规则已经改变,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恐怖程度被无限放大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女人突然加速,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拉近了与林远的距离。那股腥臭味瞬间笼罩了林远的全身,冰冷的气息刺骨而入。
林远本能地向侧面翻滚,手中的折叠刀顺势挥出。
“嗤!”
刀刃划破了空气,却并未触碰到那女人的身体。她的动作违背了物理常识,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如同烟雾般消散,随即又在林远的背后凝聚。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林远的肩膀上。
林远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看到的将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游戏,才刚刚开始。”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想起在书中看到的各种设定,无限流的核心在于“利用规则”和“寻找弱点”。
这个贞子虽然强大,但她似乎对“视线”和“声音”有某种执念。刚才她问“你……在看我吗”,这是一种试探。
林远缓缓闭上眼睛,切断了视觉输入。同时,他捂住耳朵,大声哼起了一首自己小时候常听的儿歌,用噪音干扰对方的感知。
身后的动静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远猛地睁开眼,不顾一切地冲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他赌对了,这个世界的怪物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敌,它们有自己的行动逻辑。
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嘶吼声,以及衣物被撕裂的声音。林远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像是在燃烧,双腿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停。
楼梯间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林远冲到大门前,用肩膀狠狠撞击。一下,两下,三下。
“砰!”
门锁断裂,大门轰然倒塌。林远滚入楼梯间,顺势将沉重的铁门甩上,并用身体死死抵住。
门外,传来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食木头。
“开门……让我进去……”
那个声音在门外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远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漆黑的,没有信号,时间定格在00:00。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间上方的黑暗。那里,似乎还有更多的楼层,更多的未知,更多的恐怖。
这就是他的世界。一个人的无限恐怖。
没有队友,没有退路,只有无尽的生存挑战。
林远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眼神逐渐从惊恐转为坚定。既然已经身处地狱,那就只能在地狱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迈开步伐,向着黑暗的上方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深渊之上。
而在他的身后,那扇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对于林远来说,真正的恐怖,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