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地方也敢乱说话!”
王浩一把揪住陈风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斑驳的墙壁上。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剧烈的震动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只剩下安全出口那幽绿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人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那是这座废弃烂尾楼特有的气息。
陈风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求饶,反而咧开嘴笑了,眼神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王浩,最后指了指周围黑洞洞的楼梯间。他的意思是:别闹大,这里有人听。
王浩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唾沫:“装神弄鬼。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的?你说你要见‘那三位’,到底是谁?”
陈风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王浩手里。纸条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像是用血写的:*一个人添,三个人添,一共四个。*
王浩看着那行字,眉头紧锁。这字迹他很熟悉,是赵三爷的。赵三爷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手里握着几条人命,平时神出鬼没,据说背后有三条看不见的线操控着地下世界的秩序。但“一个人添,三个人添”是什么意思?添什么?添命?添财?还是添堵?
“滚。”王浩松开手,冷冷地说道,“别让我再看见你。”
陈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深深看了王浩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梯转角。王浩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纸条,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三天前,赵三爷突然失踪,警方在现场只找到了一只沾血的皮鞋,以及墙上用指甲刻下的类似符号。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赵三爷卷款潜逃,或者被人灭口。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王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位置确认。你在B栋顶层。下来吧,他们在等你。”*
王浩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黑洞洞的天花板。这座烂尾楼已经停工五年,除了他们这种躲在这里交易的人,根本不会有人上来。但短信里的语气笃定得可怕,仿佛对方就在楼上,甚至就在他们身后。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中间人,他见过太多死人,但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他掏出枪,上膛,动作熟练而僵硬。他决定上楼看看。如果真是赵三爷的人,或许能问出点东西;如果是陷阱,大不了鱼死网破。
楼梯间的空气越来越冷,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台阶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王浩的手心全是汗,枪口微微颤抖。他走到五楼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指关节轻轻敲击墙壁。王浩屏住呼吸,贴近墙壁。那声音来自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所谓的“B栋顶层”的入口。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破败的木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圆桌,桌上放着三盏蜡烛,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桌子周围坐着三个人。
他们背对着门,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帽子,看不清面容。但王浩认得那三个背影,或者说,认得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场。那是地下世界传闻中的“三鬼”——赵三爷背后的三条线。
“来了?”中间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王浩握紧枪,强作镇定:“赵三爷在哪?”
“赵三爷?”左边的人冷笑一声,“他早就‘添’进去了。”
“添?”王浩疑惑地问。
“一个人添,是祭品。”右边的人接话道,“三个人添,是看客。现在,你来了。”
王浩心中一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赵三爷的失踪,陈风的出现,还有这张诡异的纸条,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是一场献祭仪式,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第四个人”。
“你们疯了。”王浩举起枪,对准中间的人。
“疯?”中间的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的眼睛是瞎的,眼眶里空空如也,却仿佛能看穿一切,“在这个城市,清醒的人才是疯子。我们只是遵循规矩。”
“什么规矩?”
“添规矩。”那人指了指桌上的蜡烛,“一根蜡烛,代表一条命。一根蜡烛灭了,一个人消失。现在,蜡烛还剩三根,人还剩四个。加上你,正好凑齐‘四象’。”
王浩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纸条上的话:*一个人添,三个人添,一共四个。*原来,这不是数字游戏,而是生死簿上的名单。
他想要开枪,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扣不动扳机。他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拉长,逐渐扭曲,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形状,向那三根蜡烛延伸过去。
“别挣扎了。”中间的人轻声说道,“添进去,就安静了。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永恒的沉默。”
王浩想大喊,想求救,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在那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陈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蜡烛的火苗突然窜高,照亮了王浩最后的一丝绝望。然后,光芒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在那死寂的黑暗中,只有三声轻微的叹息,像是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警察在烂尾楼发现了王浩的尸体。他死在一张破旧的圆桌旁,脸上保持着极度的惊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昨晚凌晨三点。
而在那张纸条上,原本的红字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墨迹未干:
四个人添,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