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断龙崖的嶙峋怪石染上一层凄艳的暗红。风卷着黄沙,呼啸着穿过破碎的阵纹,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仿佛无数亡魂在泣血。
俺去也老色哥,人如其名,行事作风向来惊世骇俗,不修边幅。此刻,他正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手里捏着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品灵石,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狡黠的光。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领口歪斜,露出一截干瘪却结实的胸膛。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沾满了泥点,显得与这仙气缭绕的修真界格格不入。
“咳咳……”老色哥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枚灵石随手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九转还魂丹’的引子终于凑齐了,那小娘皮给的图纸,果然没骗人。只是这代价嘛……嘿嘿,稍微有点让人心疼。”
他身旁,躺着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正是那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的天音宗圣女。此刻,这位曾经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双眼圆睁,瞳孔中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玉简,指尖泛白,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挣扎着想要传达某种信息。
老色哥并不急着搜魂,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圣女散乱的长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贪婪,更有几分玩味。
“姑娘,你太天真了。”老色哥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在这修真界,清高是死路,欲望才是活路。你守着那点所谓的正道清规,以为能保你一世安宁?殊不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你不过是一枚棋子,一块肥肉。”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四周。远处,几道流光正急速逼近,那是天音宗的执法队。对于他们来说,击杀一位叛逃的圣女是头等大事,而对于老色哥来说,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不过是来送人头的肥羊。
“来得正好。”老色哥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上面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这张符,是他用三年时间,采集三百只怨灵的精血炼制而成,名为“引魂噬心符”,专破神魂防御,即便元婴老怪沾上,也要脱层皮。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老色哥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符中,黄符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起来。周围的温度骤降,原本燥热的空气变得阴冷刺骨,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
“天音宗的狗鼻子倒是灵敏。”老色哥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残影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十丈之外的一棵枯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三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刀。他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手持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搜!圣女大人一定就在附近!”中年男子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弟子立刻散开,开始在周围的废墟中仔细搜寻。老色哥趴在枯树枝上,像一只蛰伏的猎豹,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另一枚准备好的符箓,心中快速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老头,你在看什么?”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老色哥耳边响起。
老色哥浑身一僵,随即苦笑一声:“小娃娃,你吓到爷爷了。”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纱的少女正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少女的气息内敛,宛如深渊,显然修为不低。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少女问道,目光警惕地盯着老色哥手中的符箓。
老色哥嘿嘿一笑,将符箓收入怀中,故作轻松地说道:“老朽只是个过路的散修,捡点破烂换酒钱。小妹妹,这地方凶险得很,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少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短刀微微抬起,指向老色哥。
就在这时,下方的中年男子突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枯树方向:“那里有人!”
老色哥脸色一变,他知道,暴露了。他不再犹豫,身形暴涨,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竟隐隐有筑基巅峰的气息。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老色哥大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印,数张符箓同时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向下方扑去。
“爆!”
随着他一声令下,符箓在空中炸裂,释放出耀眼的白光和刺鼻的烟雾。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被强光晃得眼前一花,连忙挥剑抵挡。
趁着混乱,老色哥拉起黑衣少女,足尖一点,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向着远方的密林疾驰而去。
“放开我!”少女在空中挣扎,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不想死就闭嘴!”老色哥头也不回,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甩掉身后的追兵。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天音宗背后的势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但无论如何,活着才有希望。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唯有苟活,方能登顶。
风吹过,枯树叶纷纷飘落,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追逐送行。老色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那片被破坏的废墟,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