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敲打着“醉仙楼”斑驳的窗棂,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这座位于皇城根下的销金窟,白日里是达官显贵挥金如土之所,入夜后则成了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灰色地带。林渊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温润的白玉酒杯,目光看似慵懒,实则如鹰隼般扫视着大厅内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并非寻常酒客。三个月前,他还是现代世界一名顶级法医,因一场离奇的实验室爆炸,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大雍王朝。这里的世道,律法如山,但拳头和银子往往能凿开法律的缝隙。林渊穿越后的第一个身份,便是这醉仙楼的一名普通账房先生,表面上唯唯诺诺,实则暗中查探着一桩涉及皇室秘辛的旧案。
“林账房,这月例钱怎么又少了?”一个粗鄙的声音打破了林渊的沉思。
说话的是醉仙楼的大掌柜王富贵,满脸横肉,身后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王富贵是楼中恶霸,仗着后台硬,长期克扣底层伙计的工钱,甚至强抢民女。林渊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王掌柜,这个月楼里开销大,尤其是北境运来的‘灵酒’损耗严重,按照规矩,需从伙计俸禄中扣除三成以补亏空。这是账本,您可以过目。”
王富贵冷笑一声,一把夺过账本,随意翻了翻,随即恼羞成怒:“放屁!老子看着你就像个软柿子,捏起来舒服。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这双手,怕是以后只能去洗碗了!”说罢,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狼藉。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在这醉仙楼,王富贵就是天。林渊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时机到了。
“王掌柜,”林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软柿子。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只软柿子,敢在您面前谈规矩?”
王富贵一愣,随即大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
几个打手扑了上来。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林渊身形一闪,动作快得仿佛鬼魅。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巧妙地借力打力,一名打手脚下一滑,重重摔在王富贵脚边,撞翻了酒坛。酒水四溅,王富贵狼狈地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你……你练过?”王富贵惊怒交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林渊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桌上。那令牌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兽首,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原本喧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是“黑煞堂”的令牌。黑煞堂,一个游走在朝廷法度之外,却能让无数权贵闻风丧胆的神秘组织。传闻堂主身份神秘,手段狠辣,专接一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王富贵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抖:“这……这怎么可能……”
林渊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王掌柜,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这醉仙楼底下,埋着的东西,你最好永远不要挖出来。否则,下次掉在这里的,就不是你的酒坛,而是你的人头。”
说完,林渊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王富贵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枚令牌,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林渊走出醉仙楼,雨势稍减。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块令牌,是他从一名黑市商人手中夺来的,而那名商人,正是他追查线索的关键人物。今晚,他不仅要震慑王富贵,更要借此机会,引出幕后真正的黑手。
刚走出巷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匕首,匕首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林渊,你活不过今晚。”黑影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杀意。
林渊叹了口气,从袖中滑出一把精致的折扇。这折扇并非凡物,扇骨由玄铁打造,扇面看似轻薄,实则锋利如刀。
“杀手?”林渊轻笑,“看来,那老东西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不过,你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时间。”
黑影冷哼一声,身形暴起,直刺林渊咽喉。速度快如闪电,带着致命的破空声。林渊不退反进,折扇“啪”地一声展开,精准地格挡住了匕首。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林渊身形灵活,如游鱼般在雨幕中穿梭,而黑影则如猛虎下山,攻势凌厉。然而,林渊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他在观察,在寻找对手的破绽。
终于,在一次交错之间,林渊看准时机,折扇猛然一挑,精准地击中了黑影的手腕。黑影吃痛,匕首脱手飞出,插入旁边的墙壁,嗡嗡作响。林渊趁机上前,一把抓住黑影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
“是谁派你来的?”林渊贴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黑影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林渊的铁钳般的手指。他咬牙道:“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林渊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支银针,在黑影的穴道上轻轻一点。黑影顿时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我不喜欢杀人,”林渊淡淡道,“但我喜欢让人说实话。”
他俯下身,从黑影身上搜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字:“皇”。
林渊瞳孔微缩。果然,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皇家,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竟然也卷入了其中。
雨,越下越大。林渊握紧纸条,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夜中。他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这火,将烧尽黑暗,照亮真相。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