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红色录制图标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屏幕中央，那个名为“啦啦啦免费高清在线直播4”的窗口正播放着一段循环播放的影像。画面分辨率高得离谱，连主角额角细密的汗珠都清晰可见，但那种诡异的高清感却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摄像机不是架在远处，而是贴在了皮肤上。

这是林默找到的第四个类似频道。前三个他都已经退出了，因为只要停留超过十分钟，耳边就会响起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对着麦克风低语，内容全是他的名字。而第四个，也就是这个“啦啦啦”，不仅没有电流声，反而播放着一首欢快得有些失真儿歌，童声清脆，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重复。

“这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悬在鼠标上方。作为一名专门挖掘网络暗面都市传说的博主，他自认为见惯了各种猎奇视频，但这个频道不同。它没有简介，没有主播信息，甚至连弹幕区都是空的。唯一的互动方式，就是左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1。

只有一个人在线。那就是他。

林默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解释这一切。也许是个恶作剧？也许是什么新型的网络钓鱼程序？他移动鼠标，试图关闭标签页。然而，无论他如何点击那个红色的叉，窗口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原本那个模糊不清、背对着镜头站在荒废学校走廊里的少女，突然转过了头。

那张脸，竟然和林默有七分相似。

林默猛地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少女又恢复了背对的姿态，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但他分明看到，少女的脖颈处，有一道鲜红的裂痕，正随着那首欢快的儿歌节奏，一开一合。

“啦啦啦，啦啦啦……”歌声似乎从音箱里渗透出来，甚至带着某种物理上的震动，让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要拔掉电源，但双手却像被冻结在键盘上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屏幕下方的文字框里，突然跳出了一行字。

【你终于来了。】

林默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有输入任何指令，这行字却是凭空出现的。紧接着，更多的文字开始滚动，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话，尽管对面并没有回应。

【为什么只有一人在线？】

【因为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

【你在看什么？】

【你在看你自己。】

林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他试图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电脑屏幕不再是平面，而像是一个深邃的漩涡，正在将他吸入其中。屏幕中的少女再次转过头，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林默。

“不……这不是真的……”林默在心中呐喊，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屏幕，指尖传来的触感竟然不是玻璃的坚硬，而是某种温热的、柔软的物质，像是皮肤。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那股吸力大得惊人。他的手臂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正在数字化分解。与此同时，耳机里的儿歌变得更加欢快，甚至加入了一些奇怪的伴奏，像是骨骼断裂的脆响，又像是血液流淌的声音。

【欢迎来到第四层。】

【在这里，直播永不结束。】

【你是新的主播。】

随着最后一行字的消失，林默眼前的世界彻底翻转。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随后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林默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象——他的卧室，他的电脑，他那台老旧的显示器。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那台电脑。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呼……”林默长舒一口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实的；摸了摸桌子，也是实的。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做了一个逼真的噩梦？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冷静一下。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瞥见了电脑屏幕。

屏幕是黑的，但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录制图标依然在闪烁。而在屏幕中央，正播放着一段实时影像。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正惊恐地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眼神涣散。那个人，就是林默。

不，准确地说，是十秒前的林默。

林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虚空。那里，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想要逃跑，想要砸碎这台该死的电脑，但身体却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麻痹状态。

这一次，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机里，而是从房间里每一个角落传来的。

“啦啦啦，啦啦啦……”

欢快的童声中，夹杂着一声满足的叹息。

【直播开始。】

【观众人数：1,000,000。】

【请主播开始你的表演。】

林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真正的直播，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再也无法退出这个名为“啦啦啦免费高清在线直播4”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