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微微颤抖。那个名为“嗯 宝宝怎么这么大视频”的文件,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视网膜生疼。
这是前夫赵刚发来的。距离两人离婚已经整整三年,距离林婉生下儿子安安离开赵家也有三年。这三年里,赵刚如同人间蒸发,直到今天,这个沉寂已久的联系方式突然亮起,只发了这一个文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林婉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屏幕闪烁了几下,加载出的画面有些模糊,背景是昏暗的室内,镜头晃动得厉害,像是有人在奔跑或是在剧烈喘息。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红色连体衣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张看起来颇为昂贵的欧式地毯上。男孩大概两三岁的模样,头发卷曲,眉眼间有着林婉熟悉的轮廓,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明亮、狡黠,甚至带着一种林婉从未见过的傲慢与张扬,完全不像她那个温吞、内向、连说话都会脸红的安安。
视频里的男孩手里抓着一把昂贵的乐高积木,对着镜头外的某人嘟囔了一句:“笨蛋,这个底座不对,重搭。”语气成熟得令人心惊。随后,镜头猛地拉近,男孩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反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算计。
视频时长只有短短十五秒,但在林婉眼中,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嗯,宝宝怎么这么大?”
标题里的这个“大”,指的显然不是体型。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赵刚是在暗示什么?暗示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还是暗示这个孩子拥有某种她不了解的“超常”特质?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安安就在隔壁房间午睡,呼吸均匀而平稳。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儿童房门口,透过门缝望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安安脸上,小家伙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旧旧的泰迪熊。这就是她的安安,那个会因为打碎一个碗而哭鼻子,看到蚂蚁搬家会蹲一下午的普通孩子。
可视频里的那个孩子,那双眼睛……
林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打开视频,这次她关闭了声音,仔细查看每一帧画面。当镜头扫过背景时,她注意到墙角摆放着一台型号极为罕见的量子计算原型机,那是只有顶尖科研机构或者某些地下黑客组织才可能接触到的设备。而在原型机旁,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公式。
林婉的大学专业是应用数学,虽然毕业后转行做了插画师,但这行公式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当年在研究生期间,为了破解某个加密算法而设计的一个变种逻辑模型,属于她个人的研究笔记,从未公开发表过,更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幼儿的手边。
除非……
林婉感到呼吸困难。除非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赵刚的儿子,也不仅仅是她的儿子,而是某种“实验”的产物?或者是赵刚背后那个神秘的组织,将安安作为某种载体?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新的消息。
“安安很聪明,聪明得让你害怕。但这只是开始。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八点,来老地方。记得,不要带警察,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地方。那是他们大学时的图书馆角落,也是林婉第一次向赵刚坦白自己拥有“过目不忘”且能感知数据流动能力的地方。那时候赵刚震惊过后,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后来林婉意识到不对劲,选择了逃避和逃离。
她看向熟睡的安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无论视频里的孩子是谁,无论赵刚在策划什么,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
林婉迅速收拾了几个必需品,将手机调至静音,换上了一身深色的风衣。她走到安安床边,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低声说道:“宝贝,妈妈去去就回。如果妈妈回来晚了,记得把门锁好,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要开。”
安安似乎听懂了,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一个身,继续沉睡。
林婉走出家门,夜风微凉。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厚重,遮蔽了星光。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真相,还是深渊。但她知道,从点开那个视频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已经彻底终结。
那个视频标题里的“大”,或许不仅仅指孩子的能力,更指代着即将揭开的那个足以颠覆她认知的巨大阴谋。赵刚没有死,也没有消失,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看着安安,等待着这一刻的爆发。
林婉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迈开步子,朝着城市边缘那座废弃的旧图书馆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
而在那段视频的最后一帧,当镜头完全黑下去之前,林婉隐约看到背景里似乎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镜头外的一切。那个身影的轮廓,竟与她有几分相似。
这究竟是谁的孩子?或者说,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安安”?
林婉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心中的迷雾愈发浓重,但眼中的决意却愈发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要亲自去揭开这层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