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彻底崩坏。
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淹没,雷声轰鸣,震得写字楼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林浅抱着最后一箱即将过期的打折牛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作为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型广告公司的前台兼杂务,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灰头土脸的日子。今天更是倒霉透顶,不仅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下班时还忘了带伞,只能躲进这连监控都时好时坏的B2层。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拐角传来。
林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纸箱抱得更紧,侧身想要避开。然而,地面积水太滑,她脚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和腰际。
“小心。”
一个低沉、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浅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顾言深。
全城闻名的顾氏集团总裁,也是这家写字楼的房东之一。传闻中他冷血无情、不近女色,是无数女性梦中既爱又恨的禁欲系男神。此刻,他就站在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只手还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一个极其暧昧的怀抱姿势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仅仅是因为羞耻,更是因为恐惧。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顾言深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因为她怀里的牛奶箱即将滑落,不得不更加用力地固定住她的腰。
“放……放开我!”林浅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生怕引来保安。
顾言深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些散乱不堪的牛奶盒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他松开一只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接过那个沉重的纸箱,随手放在一旁的清洁车上。
“这里信号不好,而且很危险。”顾言深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刚才摔倒的姿势,如果被监控拍到,会很有趣。”
林浅愣住了。她顺着顾言深的目光看向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摄像头,又看了看两人之间这近乎贴在一起的亲密距离。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自己摔倒时那一声没憋回去的、极其不雅的惊呼——“啊!”
在那一瞬间,某种可怕的联想像野草一样在林浅心中疯长。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手机上刷到一段离谱的短视频,标题耸人听闻,内容不堪入目。而刚才摔倒时,因为太疼加上紧张,她确实发出了一声类似呻吟的惨叫。如果这段画面被截取下来,配上那些恶意的脑补……
“你……你想干什么?”林浅警惕地后退半步,虽然顾言深已经松开了手,但她依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滚烫得仿佛能煎鸡蛋。
顾言深看着眼前这个慌乱得像只受惊小鹿一样的女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听到了那声短促的叫声,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前台,此刻眼中竟然闪烁着一种名为“愤怒”的光芒。
“林浅,”顾言深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我说,我刚才是在担心你受伤,你信吗?”
林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顾言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沉,随即按下接听键,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方案发我邮箱,十分钟后开会。”
挂断电话后,顾言深重新看向林浅,眼神中多了一丝戏谑。他向前迈了一步,林浅下意识地又往后退,直到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无路可退。
“别紧张。”顾言深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让林浅浑身一颤,“我只是想提醒你,下次摔倒的时候,叫声可以稍微……正式一点。”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转身向电梯走去。
林浅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顾言深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缓缓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一丝莫名的悸动。
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但林浅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声被误解的、荒诞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