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秋,雨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姜晚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是霓虹闪烁的CBD夜景,车水马龙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然而,这满城的繁华与她无关。她只是姜家那个被遗弃在外的真千金,一个在豪门纷争中如同浮萍般随波逐流的可怜人。
“小姐,周先生来了。”管家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脸上挂起了一抹疏离而礼貌的微笑。“让他进来吧。”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周北深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峻与威严。作为京圈最年轻的掌权人,周北深这个名字在商界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不可撼动的地位。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姜小姐。”周北深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只是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姜晚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被送达的货物。
姜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周先生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周北深向前迈了一步,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这是周家给姜家的聘礼。虽然姜家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举办盛大的婚礼,但周家的规矩,一步都不能少。”
姜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聘礼?婚礼?
就在半个月前,姜家那位以利益至上的父亲姜正德,为了挽救濒临破产的企业,将还在国外留学的姜晚强行叫回国内,并定下了这门婚事。对方正是周北深。
传闻周北深冷血无情,视女人为玩物,且从未有过正妻。姜晚自知身份低微,不过是姜家用来联姻的工具人,她本想着忍辱负重,拿到解约金后便远走高飞,从此与这豪门圈子再无瓜葛。
可如今,对方却直接摆出了迎娶正妻的架势。
“周先生,”姜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姜家与周家的合作,仅限于商业层面。至于婚事,我想姜某并无此意。之前的协议里并没有写明要成婚这一条。”
周北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危险。“姜小姐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在周家的字典里,没有‘拒绝’二字。既然姜家收了周家的钱,替姜家还了债,那么作为回报,姜家的大小姐,理应成为周太太。”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姜晚的眼睛:“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姜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抬起头,直视着周北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笑了。那笑容清冷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好。”
周北深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我答应嫁给你。”姜晚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周先生也要记住,这只是一场交易。婚后,我们相敬如宾,互不干涉。若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或者试图控制我的人生,我会让你知道,姜晚虽然软弱,但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北深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他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让姜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有意思。”周北深拿起那个丝绒盒子,重新塞回口袋,转身向门口走去,“姜晚,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周家的火,不是谁都能玩的。”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砸在姜晚的心头。
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颤抖着捂住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灼人。她不怕周北深的威胁,也不怕这段婚姻的本质。她怕的,是从此以后,她将彻底失去自由,成为金丝笼里的那只鸟。
然而,命运的安排往往比剧本更加荒诞。
就在姜晚沉浸在绝望中的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平静。
那天傍晚,姜晚刚走出姜家的大门,一辆失控的豪车便迎面撞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世界在她眼前瞬间颠倒。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觉有人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包裹了她。
再醒来时,她身处洁白的病房,窗外阳光正好。
床边,周北深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份诊断书。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关切,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周……先生?”
周北深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姜晚,你最好祈祷自己没事。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周太太,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周家上下可没人担待得起。”
话虽狠厉,但他递过来的温水却稳稳地停在姜晚唇边。
姜晚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她不知道这场车祸是意外还是阴谋,也不知道周北深究竟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周北深的命运,已经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在病房门外,姜正德脸色阴沉地站在走廊尽头,手中紧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