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狠狠拍打在“夜色”酒吧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霓虹灯的光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拉长,像极了此刻林浅心中那团无法言说的慌乱与恐惧。
林浅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她身后是退无可退的墙壁,面前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顾宴臣,江城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掌权人,也是她此刻拼命想要逃避的噩梦源头。
“放开。”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一步步逼近,昂贵的黑色西装被雨水打湿了几分,却丝毫不减他周身那股压迫感极强的气场。
林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低下头,用身体更严密地遮挡住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声音颤抖却坚定:“顾总,我只是个普通的单亲妈妈,没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纠缠的。请让开。”
“单亲妈妈?”顾宴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林浅苍白如纸的小脸,最终定格在她怀里那个有着精致眉眼、此刻正瞪大眼睛惊恐看着他的孩子身上。那双眼睛……太像了,像极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无法割舍的女人,更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被他强行留在身边的孩子。
“让开!”顾宴臣突然伸手,想要强行将孩子从林浅怀中抱走。
“不!不要碰我的宝宝!”林浅尖叫一声,本能地侧身躲过。这一躲,脚下踩到了湿滑的地面,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她即将重重摔在冰冷大理石地面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紧接着,一股清冽冷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浅惊魂未定,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顾宴臣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雨珠,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你没事吧?”他的语气依旧冷硬,但托着她腰肢的手却微微收紧,似乎生怕她再次滑落。
林浅猛地推开他,狼狈地站起身,紧紧将孩子护在胸前。那个孩子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仿佛这是世间唯一的庇护所。
“顾宴臣,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浅终于爆发了,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宣泄而出,“五年前你强取豪夺,把我当成玩物。五年后,你还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吗?我和安安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顾宴臣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五年前?玩物?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那些被酒精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夜晚,那些他事后醒来只记得片段却从未真正去探寻真相的瞬间。他以为她早已恨透了他,以为她逃离是理所当然。可此刻看着她眼中那抹深深的绝望与决绝,他心中竟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我从未把你当玩物。”顾宴臣沉声说道,试图解释,但话语出口却显得苍白无力。
“是吗?”林浅凄然一笑,“那你为什么五年来从不找我?为什么安安出生时你连一面都不曾见过?现在安安病了,急需那种昂贵的进口药,而你除了在这里摆架子,还能做什么?”
提到“病”字,顾宴臣的脸色骤变。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浅话语中的破绽,眉头紧锁:“安安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与你无关。”林浅转身欲走,却被顾宴臣再次拦住。这次,他没有用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不管是什么病,尽管去治。钱不是问题,我顾宴臣养得起。”
林浅看着那张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果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以为金钱可以解决一切。她一把将黑卡挥落在地,卡片滑落在积水中,显得狼狈不堪。
“顾宴臣,收起你的傲慢。安安是我的儿子,他的事我自己能解决。至于你……”林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如铁,“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城第一顾总,是如何抛弃妻儿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宴臣的心上。抛弃妻儿?
他怔在原地,看着林浅牵着安安颤抖的小手,一步步走向酒吧外的暴雨中。小安安虽然害怕,但还是乖巧地牵着妈妈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顾宴臣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他看着林浅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愈发强烈。他弯下腰,捡起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黑卡,指尖摩挲着卡片上凸起的字母,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危险。
“妻儿……”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疯狂的弧度,“林浅,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与此同时,雨夜中的小巷里,林浅抱着安安快步走着,寒风刺骨,但她怀中的孩子却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她不知道的是,这场雨,这场相遇,只是风暴的前奏。那个如同恶魔般强大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手。而安安体内沉睡的秘密,也将在这一刻,缓缓苏醒。
顾宴臣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掉渣:“查,立刻查清楚那个孩子的病历。还有,我要知道林浅这五年所有的行踪。谁都不许靠近她,除了我。”
挂断电话,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雷声轰鸣,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无人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