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炸裂,仿佛要将这世道撕裂。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重型装甲车,正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蟒,在泥泞不堪的盘山公路上艰难攀爬。车轮卷起泥水,溅打在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上,瞬间又被雨刷器粗暴地抹去。车厢内,灯光昏暗,只有仪表盘上幽绿的微光映照着三个人的脸。
林远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上了膛的92式手枪。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有限视野,瞳孔中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树林。作为“零号”押运小组的组长,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但此刻他的神经却紧绷到了极致。这不是普通的任务,这是“机密押运”。
“还有多久到交接点?”驾驶座上的老陈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常年吸烟留下的浑浊感。他虽然背对着林远,但林远能感觉到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二十公里。”林远看了一眼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催命的鼓点,“老陈,你感觉怎么样?”
老陈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死不了。只要那东西还在,我们就死不了。”
后座上,一个用黑色防尘罩严密包裹着的金属箱子被铁链牢牢锁在特制的固定架上。那就是他们必须用命去守护的东西。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上级只给了他们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无论发生什么,箱子不能离开车身半步,不能落入任何第三方手中。林远只知道,为了这个箱子,他们的小组已经折损了两名队员,而剩下的两人,也都带着伤。
突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穿透雨幕,直直地射入装甲车的后窗。
“敌袭!”林远大喝一声,身体本能地扑向车门把手。
老陈的反应同样迅速,他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试图避开后方那辆突然加速、如恶狼般扑来的改装越野车。
“砰!”
一声巨响,越野车的一角狠狠撞上了装甲车的侧面。车身剧烈摇晃,惯性将林远甩得重重撞在车门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他顾不上疼痛,迅速拉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向后射击。
子弹在雨幕中划出火线,却只能击中对方坚硬的车壳,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对方的火力远比他们想象中强大,几发子弹直接打穿了装甲车的防弹玻璃,碎石飞溅,划破了林远脸颊。
“别管我,保护箱子!”老陈吼道,他的左脚似乎受了伤,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林远咬紧牙关,强忍着脸颊的刺痛,将枪口调整角度,对着越野车的轮胎连开三枪。轮胎爆裂的声音让越野车失控地侧滑,暂时脱离了紧贴状态。但这并没有结束,从越野车上跳下了七八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身影,他们手持冲锋枪,迅速从两侧包抄过来,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在装甲车上。
“该死,是‘清道夫’!”林远心中一沉。这是一支专门处理“意外”的秘密武装部队,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任务已经暴露,而且暴露的程度远超预期。
“老陈,把车停稳,我们下车!”林远回头吼道。
老陈猛地踩下刹车,装甲车在路边停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下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眼神冷冽如刀:“你想干什么?离开车,箱子就没了信号保护,他们会立刻引爆!”
“不离开车,我们就是活靶子!”林远一把抓住老陈的衣领,将他拖出车门,“听着,箱子里有定位器,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不敢轻易引爆。但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寻找机会突围或者呼叫支援。”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疯了?呼叫支援需要时间,我们等不起。”
“那就制造一个他们不得不等的理由。”林远从腰间摸出一枚闪光弹,拉开拉环,猛地扔向前方的人群。
“轰!”
强烈的白光和巨响瞬间在雨夜中炸开,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发出痛苦的惨叫,动作瞬间僵硬。林远趁机拉老陈滚入路边的沟渠中,泥土和雨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箱子呢?”老陈在泥水中挣扎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装甲车在刚才的交火中多处中弹,但那个金属箱子依然牢牢地固定在原处,指示灯依旧闪烁着稳定的红光。
“还在。”林远喘着粗气,从泥水中拔出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箱子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老陈,准备战斗,今晚注定无眠。”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呐喊。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和一个神秘的箱子,构成了整个黑夜中最危险的焦点。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退一步,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