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视界”的黑色图标，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昨晚他在一个冷门论坛角落里挖到的神秘软件，据说只要安装，就能免费观看任何你想看的“大片”。没有广告，没有会员限制，界面简洁得近乎诡异，只有中间一个巨大的播放按钮，周围环绕着无数细碎的、仿佛在蠕动的灰色粒子。作为一个资深宅男兼电影爱好者，陈默对这种违背常理的好事本能地保持着警惕，但那种深藏于人性深处的窥探欲，终究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
“不过是段代码，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自言自语着，轻点了一下鼠标。
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熟悉的桌面背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星空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体：《深渊凝视者》。
陈默皱了皱眉，他并没有下载过这部电影，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从未听过。正当他准备关闭软件时，那个红色的标题自动跳转到了播放界面。没有进度条，没有音量控制，只有一个简单的“开始”二字。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点击了鼠标。
起初，画面漆黑一片，只有低沉的、类似心跳般的音效在耳麦中回荡。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贴近他的耳边喘息。陈默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伸手去拔电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屏幕上终于出现了画面。
那不是电影特效，也不是CG动画。那是一条昏暗潮湿的走廊，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镜头摇晃着向前推进，画面边缘带着剧烈的抖动，仿佛拍摄者正惊慌失措地奔跑着。陈默认出了这条走廊——那是他公寓的玄关，是他每天早上出门必经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陈默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恐惧在这一刻被荒谬感冲淡了几分。他试图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段恶作剧视频，或者是有人黑入了他的摄像头进行恶搞。
然而，画面中的“陈默”并没有抬头。那个视角下的“陈默”正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颤抖。而镜头的主人，正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剪刀，一步步向角落里的“陈默”逼近。
陈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公寓里安静得连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都清晰可闻。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感到一阵羞耻。自己居然被一段恶作剧视频吓成这样。他转回头，看向屏幕，想要关掉这个令人不适的画面。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镜头突然停止了前进。
那个手持剪刀的身影停住了，缓缓转过头，直面镜头。
陈默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但在那片平滑的皮肤中央，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像是嘴巴，又像是某种深渊的入口。那个无脸人对着镜头，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那笑声通过耳麦直接钻进陈默的大脑，让他头痛欲裂。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拉伸，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捏。陈默惊恐地发现，屏幕里的“客厅”正在发生异变。原本熟悉的沙发开始融化，墙壁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触手。而那个角落里的“陈默”，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是陈默自己的脸。
屏幕里的“陈默”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撕裂耳根的弧度，对着屏幕外的陈默轻声说道：“你看了，你就成了主角。”
“不！”陈默大喊一声，猛地推开键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然而，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听从指挥。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双脚虽然离开了椅子，却不受控制地向着屏幕走去。每一步，脚下的地板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声，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他拼命挣扎，指甲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强大得令人绝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伸向屏幕，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屏幕里的世界开始向外扩张。那些血红色的触手从屏幕中涌出，迅速缠绕住他的手腕、脚踝，将他拖向那个深邃的屏幕深渊。陈默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现实世界正在一点点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那片诡异的灰绿色调。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屏幕上弹出的一个提示框。
【当前播放进度：1%】
【剧情载入中……】
【恭喜玩家《看大片的播放器》，您的第一集正片已正式开启。】
陈默想要闭上眼睛，但眼皮仿佛也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吸入一个无尽的漩涡，周围是无数张扭曲的脸庞，他们在尖叫，在哭泣，在祈求。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一个新的“播放器”界面正在缓缓生成，等待着下一个受害者，或者说，下一个主角的入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陈默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眼前是熟悉的电脑桌面，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键盘上，灰尘在光束中静静飞舞。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真实的。他环顾四周，公寓里依旧安静，没有触手，没有无脸人，也没有滴血的剪刀。
“是梦吗……”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想要压一压惊。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杯子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那个黑色的“视界”图标，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打开了。
屏幕中央，依旧是那片深邃的星空，只是这一次，星空下多了一行小字：
【第二集：邻居的眼睛】
【正在为您连接现实信号……】
【连接成功。】
陈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窗户。透过窗帘的缝隙，他隐约看到，对面楼的阳台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
而那双眼睛，正慢慢地，弯成了一个熟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