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错爱叶阙

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宅彻底淹没。叶阙站在巨大的衣帽间中央,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心尖,但她感觉不到,或者说,比起心里的那片荒芜,这点冷根本算不了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叶阙没有回头,她知道来的是谁。在这个家里,除了那个男人,没人敢在这个点出现在她的私人领域,也没人敢让她在深夜里独自承受这种被审视的窒息感。

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雨气涌了进来。顾宴州收起黑伞,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昂贵的伞尖溅起几滴泥水,却无人理会。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阙身上,眉头微蹙,眼神复杂难辨。

“又没吃饭?”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阙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潭死水。“顾总若是为了查岗,大可不必亲自跑一趟。管家已经汇报过,我身体无恙,只是有些失眠。”

顾宴州走近了几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停在叶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指尖悬停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旁,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克制某种冲动。

“叶阙,我们之间,非要搞得这么僵吗?”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叶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刺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僵?顾宴州,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可言了?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一个用来安抚家族联姻的摆设,还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替身?”

提到“替身”二字时,顾宴州的眼神猛地一暗。他猛地抓住叶阙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一阵刺痛。“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叶阙,你别忘了,是你自己选的路。”

“是我选的?”叶阙反手甩开他的手,眼中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啊,是我选的。选了你顾宴州,选了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选了在这座金丝笼里慢慢腐烂。可你忘了,笼子再大,也关不住一颗想飞的心。”

顾宴州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想解释,想说那晚的雨夜不是意外,想说他在她发烧时彻夜未眠,想说他在看到她和那个学长并肩走出咖啡馆时,心脏几乎停跳的瞬间。但他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在这个家里,他的爱太迟,也太吝啬,吝啬到连一句温柔的安慰都吝啬给予,却总是理所当然地索取她的顺从。

“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需要出席。”顾宴州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要迟到,也不要穿得太招摇。我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叶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招摇?在这段婚姻里,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又何谈招摇?但他眼里的防备和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她明白了,在他眼里,她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掌控、被规训的附属品,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尊严的妻子。

“好。”叶阙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宴州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一丝意外,但他没有多想,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叶阙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但那声音太过轻微,轻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叶阙缓缓滑坐在地毯上,抱住双膝,将脸埋进臂弯。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袖。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顾宴州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她的面前,意气风发地说:“叶阙,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她以为那是承诺,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玩偶,一个能让他向家族交差的借口。而他所谓的“一切”,不过是这座冰冷豪宅里的锦衣玉食,和无尽的孤独。

窗外的雨势渐大,雷声滚滚,仿佛要震碎这虚伪的宁静。叶阙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知道,这段豪门错爱,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而她,也终于到了该醒来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地板上散落的几张旧照片。叶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的女人,缓缓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那是她昨晚熬了一夜写好的,虽然顾宴州大概率不会签,但她必须这么做。

这不仅是对过去的告别,更是对未来的宣战。

门被敲响,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叶小姐,顾先生让您下楼用餐。”

叶阙深吸一口气,将离婚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手提包,站起身,整理好裙摆。她推开门,迎接着即将到来的风雨,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也不会再忍。既然爱已错位,那就让一切重来。哪怕前方是深渊,她也要一步步走到底,走出这片名为“豪门”的迷雾,找回那个丢失已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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