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图书馆靠窗的第三位子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尘埃混合的独特气息。林浅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但她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那些晦涩的文字上,而是透过书架的间隙,死死地盯着斜对面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是顾言洲。
A大公认的冷面阎王,也是高岭之花般的存在。他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专注地扫过面前的英文原著。那种禁欲系的气质,让周围不少偷偷瞄他的女生又爱又恨,纷纷感叹他如同雪山上的莲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林浅咽了口唾沫,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她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相反,她是个出了名的“ trouble maker”,也就是俗称的捣蛋鬼。从小到大,她就像一颗不安分的草莓,酸甜多汁,带着野性的生命力。而顾言洲,就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冷静、克制、毫无波澜。
“如果……把他这层冰给撬开,里面会是什么味道呢?”这个荒谬的念头在林浅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个学期,终于在今天下午,随着顾言洲起身去接水时,达到了顶峰。
顾言洲刚刚离开座位,林浅的心脏就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后,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顾言洲的座位旁。桌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冰美式,旁边还有一盒刚拆封的草莓大福,那是她刚才鼓起勇气,借口“请教问题”硬塞给他的。顾言洲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便继续看书,仿佛她只是递给他一张废纸。
但林浅不信。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拿起那颗粉白相间的草莓大福。表皮软糯,隐约透出里面鲜红欲滴的草莓果肉。这就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试炼”。
“迈开腿尝尝你的草莓什么感觉?”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不知从哪听来的、带着几分暧昧与挑衅的台词。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品尝,而是一种隐喻,一种对顾言洲那颗封闭内心的试探。她要看看,面对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捣蛋鬼,这位高冷学霸到底能坚持多久。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顾言洲书页边缘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覆盖了上来,稳稳地按住了那本英文书。
林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转向她的眼睛。顾言洲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只是低垂着眼眸,神情晦暗不明。
“林浅。”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你在做什么?”
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草莓大福差点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编造着理由,“我想看看你的笔记,顺便……顺便把大福还给你,因为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顾言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疲惫和慵懒。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浅手中那颗已经有些变形的大福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给我?”他轻笑一声,伸手拿过那颗大福,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林浅的手指,带来一阵酥麻的触电感,“林浅,你似乎对‘尝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林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草莓,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如雷,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我……我没有……”
“没有?”顾言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逼近一步,林浅被迫后退,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凉的书架。退无可退。
“你刚才盯着我看了整整二十分钟,”顾言洲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惹得她一阵战栗,“然后趁我不在,偷偷拿我的东西。现在,又告诉我,你只是想‘尝尝’?”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小鹿。
“林浅,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林浅颤抖着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吓得,还是羞的。
“像一只偷腥的猫,”顾言洲轻声道,手指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而你的草莓,味道如何,我想……我应该亲自确认一下。”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个学生走了进来。顾言洲立刻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浅的幻觉。他坐回座位,拿起那本英文书,淡淡地说道:“下次再敢这样,后果自负。”
林浅愣在原地,看着他那侧脸,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那颗草莓,究竟会是什么味道,或许,真的只有亲自“尝尝”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