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国的王座大厅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长桌两端对峙的两人。左边是面色苍老、满头大汗的国王,右边则坐着一位身穿朴素白色长袍、神情略显疲惫的青年。青年名叫龙宫院圣哉,他正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
“圣哉君,”国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我们已经准备了最好的装备,还有最强大的女神莉丝妲黛作为支援。这次的讨伐魔王任务,请务必全力以赴,为了世界的和平……”
“全力以赴?不行。”圣哉突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却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贵族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冷静,“莉丝妲黛大人,根据我对魔王城周边地形的详细测绘,以及过去三百年间所有勇者战死案例的大数据分析,魔王城正门突击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零点零三。而且,考虑到魔王可能拥有的复活机制、诅咒陷阱以及心理战手段,正面强攻属于极高风险的低效行为。”
莉丝妲黛——这位被誉为“最温柔女神”的存在,此刻正捂着额头,眼角挂着无奈的黑线。她看着自己召唤出的这位“最强勇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就在刚才,圣哉要求她提供魔王城每一块砖石的材质报告,甚至询问了魔王早餐喜欢喝红茶还是咖啡,以便分析其生活习惯和作息规律。
“可是,圣哉君,勇者大人需要的是勇气啊!”莉丝妲黛忍不住反驳道,“而且,魔王已经苏醒,世界危在旦夕,我们不能总是躲在安全屋里做计划!”
“勇气?”圣哉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重重地摔在桌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盲目的勇气只是愚蠢的代名词。为了应对魔王可能具备的‘即死魔法’、‘即死诅咒’以及‘概念性抹杀’能力,我已经制定了B计划、C计划直到Z计划。甚至,为了防备莉丝妲黛大人你因为同情心而干扰战斗,我还特意准备了针对神明的封印卷轴。”
大厅内一片死寂。国王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权杖差点掉在地上。旁边的骑士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恐惧。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他们期盼的救世主吗?
圣哉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根据计算,如果我现在直接前往魔王城,即便我有S级的战斗力,也可能因为一个意外的陷阱而全军覆没。因此,我决定先去周边的一个普通村庄,雇佣当地的铁匠打造一套完全防魔导的铠甲,并学习至少五十种解毒剂的制作方法。同时,我要去图书馆查阅所有关于魔物的生物学资料,确保我不会因为对某种未知生物的结构误判而失去重要器官。”
“还要去练习如何优雅地吃饭,因为战斗时如果咬到舌头,会影响发音,进而影响施法精度。”圣哉补充道,表情严肃得不容置疑。
莉丝妲黛感到一阵眩晕。她回想起圣哉在测试场上的表现:面对一只攻击力仅为5的哥布林,他先是用盾牌挡下攻击,确认盾牌无裂痕后,再用剑刺穿哥布林的心脏,最后还用绳子将哥布林的尸体捆绑起来,防止其诈尸,并挖出了心脏作为样本带走分析。那一刻,她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慎重”,已经超越了常理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圣哉君!”莉丝妲黛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如果你一直这样犹豫不决,等到你准备好出发的时候,世界可能都已经毁灭了!魔王不会等你!怪物不会等你!甚至连时间都不会等你!”
圣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女神:“莉丝妲黛大人,您说得对。所以,为了不让时间等太久,我刚才已经让助手去安排了。事实上,为了节省时间,我并没有打算一步一步来。我已经雇佣了一支由五百名精英刺客组成的小队,他们会在魔王城外围制造混乱,吸引魔王的注意力。而我,将利用这段时间,通过地下排水系统潜入魔王城的核心区域,并提前布设好三百个高爆魔法阵。这样,即使魔王拥有再强的防御力,也无法抵挡饱和式魔法轰炸。”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莉丝妲黛感到背脊发寒的微笑:“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会在爆炸后再次确认魔王的尸体是否彻底碳化。如果还有残留的生命反应,我会启动第二套方案,也就是用圣水将其溶解,再用圣火焚烧,最后将骨灰撒入深海。这才是真正的‘彻底讨伐’。”
国王瘫软在王座上,眼神空洞。他曾经以为,勇者只需要挥舞剑,喊着口号,战胜邪恶即可。但他错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其理性、极其冷酷、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诠释着什么叫做“最强”。这不是热血漫式的冒险,而是一场精密计算的战争。
莉丝妲黛呆呆地看着圣哉,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感到绝望,因为圣哉的慎重让她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跟上他的节奏;又感到一丝安心,因为只要这个疯子还在思考,这个世界似乎就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
“那么,”圣哉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现在要去准备我的‘终极装备’了。莉丝妲黛大人,请您务必看好国库的钥匙,我不希望在我回来之前,有任何不必要的损失。毕竟,每一枚金币都是未来战争的燃料。”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大厅门口,背影挺拔而孤独。风吹过他的衣角,扬起一阵尘土。莉丝妲黛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个勇者,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究竟是该庆幸世界有他在,还是该担忧,在这个过于理性的计算之下,还剩下多少‘人性’呢?”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对于圣王国的所有人来说,一场前所未有的、充满未知与恐怖的“英雄之旅”,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没有人知道,这位过分慎重的勇者,究竟会在路上发现多少令人战栗的真相,或者,创造出多少令人窒息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