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丽春院的后巷里,雨水混着泥水,正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韦小宝缩着脖子,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正眼巴巴地盯着巷口那几个穿着锦缎、腰佩长剑的官兵。他这一身破袄烂衫,配上那张虽然稚嫩却透着股机灵劲儿的脸,在旁人眼里是个十足的讨嫌小叫花,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一颗早已看穿世态炎凉、准备随时翻脸不认人的心。
“喂,那边的小鬼,你看见有人往这边跑吗?”一个满脸横肉的百户官皱着眉,用靴尖踢了踢韦小宝的膝盖。
韦小宝身子一缩,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又怯懦的笑,双手合十作揖道:“官爷,小的瞎,只顾着看天上的云彩,哪敢看地上的路啊。不过嘛……刚才倒是看见几个像是‘反贼’打扮的汉子,往北边码头去了,脚步匆匆,像是受了伤似的。”
百户官冷哼一声,挥挥手带着手下匆匆离去。韦小宝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什么反贼?那是天地会的青木堂兄弟,为了掩护陈近南总舵主撤离,特意放出的烟雾弹。他韦小宝虽然是个混混出身,但在这扬州城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怎么在虎狼之间求生存。刚才那一出,既不得罪官府,又卖了天地会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划算!
正想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女子惊呼。韦小宝眼睛一亮,立刻扔掉手中的半块馒头,猫着腰窜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被三个黑衣蒙面人围在墙角,手中长剑挥舞,虽已显疲态,但剑法凌厉,显然内功不弱。而那三个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取性命来的。
“哎呀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位大哥这是要行侠仗义,还是劫色杀生啊?”韦小宝突然从墙角跳了出来,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故作风流地摇了起来。
那领头的黑衣人停下动作,冷冷地盯着韦小宝:“哪里来的野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
韦小宝也不恼,反而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几位大哥,这位姑娘可是‘小昭’,日月神教圣女的贴身侍女。你们杀了她,不仅拿不到什么秘籍,还得罪了东方不败那尊大佛,岂不是得不偿失?”
黑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看似油嘴滑舌的小子竟敢如此放肆。就在此时,韦小宝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叮叮叮三声脆响,精准地打在黑衣人手腕的麻筋上。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他一把拉起白衣女子,撒腿就跑。
“追!”黑衣人怒吼一声,紧紧追了上来。
韦小宝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却在盘算:这姑娘长得倒是水灵,若是能拐回丽春院,那李嬷嬷非得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可。正想着,前面突然冲出一队官兵,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百户官。
“站住!”百户官大喝一声,手按刀柄。
韦小宝脚下一拐,硬是将那白衣女子拉到了官兵队伍中间,大声喊道:“官爷救命!这几个杀人犯要抢人啦!”
百户官见是韦小宝,眉头一皱:“又是你,这次又惹了什么麻烦?”
韦小宝指着黑衣人,一脸委屈:“官爷,小的刚才看见他们围殴这位姑娘,想上前劝架,谁知他们反咬一口,说小的才是坏人啊!您看,小的这身衣服都被扯破了,您得给小的做主啊!”
黑衣人见官府介入,眼神闪烁,显然不想在此时与官府硬碰硬。领头的那人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韦小宝一眼,随后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百户官打量了韦小宝一番,见他衣衫不整,确实像是被人欺负了,便挥挥手示意手下退下,转头看向韦小宝:“下次再敢在街上胡闹,小心老子剥了你的皮。”说罢,带着队伍离去。
韦小宝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衣女子,咧嘴一笑:“姑娘,多谢你了,虽然是你先跑的,但看在小的拼死相救的份上,是不是得给点辛苦费?或者……请我吃顿好的也行啊。”
白衣女子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冷声道:“你刚才说我是日月神教的人,是什么意思?”
韦小宝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姑娘,我这可是救命之恩。不过你放心,我韦小宝虽然无耻了点,但从来不乱说话。刚才那是缓兵之计,那黑衣人明显是冲着某种东西来的,姑娘若不想惹麻烦,不如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白衣女子犹豫片刻,看着韦小宝那双看似不正经实则透着精明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韦小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暗笑:这趟扬州之行,虽然没捞着油水,但倒是捡到了一个漂亮的小丫头,说不定还能借机攀上什么大人物。人生嘛,不就是图个乐子?只要活得滋润,管他什么名门正派,什么忠义道德,能让自己高兴才是硬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后的街道上,韦小宝哼着小曲,步伐轻快。他知道,在这个江湖里,规则是给那些守规矩的人定的,而他韦小宝,是要打破规则的人。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有办法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活得风流倜傥,活得逍遥自在。毕竟,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唯有无耻到底,方能无敌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