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老旧小区的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霓虹灯在积水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将“幸福里”小区斑驳的外墙映照得如同某种溃烂的伤口。林婉关掉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在她疲惫的脸上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作为市实验幼儿园的一名主班老师,连续一周的加班筹备“六一”汇演,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今晚,她只想回到那间位于六楼、面积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倒头就睡。
同屋住的苏雅比她更早下班,此刻应该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两人相识三年,从最初的陌生室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苏雅性格活泼,喜欢追剧、点外卖,总是把房间收拾得温馨而杂乱。林婉则相对安静,喜欢看书、练瑜伽,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这种互补的性格让她们在拥挤的城市生活中相互慰藉。然而,今晚的“幸福里”602室,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没有苏雅平时追剧时的笑声,也没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掏出钥匙,金属碰撞锁孔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她深吸一口气,转动把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是苏雅最爱用的薰衣草香薰味道,但这味道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甜腻得让人作呕。林婉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劲。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苏雅,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林婉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她放下包,快步走向卧室。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她伸手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但苏雅不见了。床铺凌乱,被子被掀翻在地,枕头散落在一旁。原本整洁的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被扫落在地,玻璃碎片混合着化妆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浑浊的痕迹。
“苏雅?”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她冲进浴室,打开灯。浴室里空无一人,浴缸里放满了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惨白的灯光。她颤抖着手去触碰水面,冰冷刺骨。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来自衣柜深处。
林婉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那个高大的木质衣柜。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衣柜门的把手。轻轻一拉,柜门开了。
黑暗中,苏雅蜷缩在衣柜的角落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嘴角挂着凝固的血迹。而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除了苏雅冰冷的身体,还躺着一团模糊的人形物体。林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是另一个女孩,也是她们的同事,另一所幼儿园的年轻老师,陈静。陈静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至死都在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恐怖景象,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染血的纸条。
林婉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就在她绝望之际,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在那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她的室友,那个总是笑着和她分享零食的苏雅,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剪刀。
不,不对。林婉猛地摇头,试图驱散眼前的幻觉。苏雅明明就在衣柜里死了。那站在窗边的是谁?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衣柜,苏雅的尸体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化。而窗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洞。
林婉尖叫出声,跌坐在地上。她环顾四周,发现房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红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像是用血写成的:“游戏开始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上。
“林婉,开门,我是物业的,查水表。”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林婉惊恐地看向窗边,那个无脸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她抓起陈静手中的那张染血的纸条,借着闪电的光亮看去,上面只写着一个数字:3。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林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那个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变得尖锐而诡异,仿佛就在她的耳边低语。
林婉紧紧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看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她知道,今晚,她无法入睡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而在那张染血的纸条背面,隐约显现出另一个名字,那是她自己的名字。